２３
今年是受詛咒的一九九九年，由諾斯托拉達姆斯所預言的最末世紀。只是在三世消失之後，我還不能確定這個世界是否會如同預言般地毀滅……
「二世，妳終於醒了！妳知不知道，我好擔心妳！」
當我一睜開眼，滿臉盡是焦急的艾德華就一把抱住我。而隨侍在旁則只有愛莉亞一人，此刻的她同樣也是擔心與焦慮集聚一起的神情。
「大家都還好嗎？」
我虛弱地笑著向艾德華及愛莉亞打招呼，而那倆人則一塊用欣喜的表情把我擁得緊緊。
在與三世的同歸於盡之後再過十天，我自動從沈眠中醒來，身體沒有任何的不適，眼眸依然是最自傲的翡翠綠。只是，我不曉得這樣的日子可以再過多久─和艾德華快樂的一起生活似乎是一場最美麗的夢，而這場夢卻不知何時會突然驚醒過來……就像在未來的那個時候。
「二世，有沒有想過妳為什麼沒有消失？」
艾德華寵溺的看著我，嘴角泛著一笑。接著他又緩緩地說道：
「不過這個樣子比較好噢！至少我不必再忍受跟妳那麼久的分離，有二十一年耶！」
說完之後，艾德華卻擁我擁得更緊。面對這突然而來的改變，我有些疑惑的抬起頭看著他，才發現艾德華此刻的臉色並不太好看。
( 怎麼了呢？氣氛一下就不對了。)
驀然間，他百般溫柔地在我耳邊喃喃道著：
「我再也不會放開妳了！二世。」
「父親……」
我囁嚅著不知如何言語，翡翠綠眼眸噙著滿眶淚水。
「我不是要妳別再叫我父親的嗎？怎麼又忘了。這樣吧！我規定妳以後都要改口叫我艾德華。」
艾德華小力地敲打了我的頭一下，以示懲罰。
「艾德華。」
我小聲地叫了一聲他的名字。
「這樣才對嘛！二世。」
艾德華朝著我露出一個「妳做得很好」的笑容。
突然的，我心頭再度浮起不祥的預感來。這預感自我甦醒過來之後就一直縈迴在我的腦海中，遲遲揮之不去。
( 不要想了！不會再有事情發生的。上天既然讓我醒來，應該不會對我那麼殘忍……)
我使勁的搖了搖頭，試圖將不祥的預感拋到腦後。誰知這竟使起艾德華的注意。
「為什麼一直搖頭？難道妳不願意這樣子叫我嗎？」
「呃，沒有啊！」
我苦笑著敷衍他，然後急忙的將話題轉到別處去。
「對了！艾德華。我想問你，是不是在這個世界上的任何生物都會有靈魂呢？也包括像我這樣的合體人。」
「為什麼這麼問？」
艾德華邊問，邊將溫柔的大手輕輕搭在我的肩膀上。
「我覺得，如果真有靈魂之說的話！下輩子我一定要當個真正的人類。」
我露出一臉不認輸的笑容，堅定的對艾德華表示。
「我何嘗不是這樣希望呢？二世。」
艾德華摟緊我，嘆著氣如此說道。在這段時間裡我則是一直靜靜的依偎在他懷中，驀地，我用眼角的餘光瞄到了一樣值得引起我關切的重大事件。
( 我的腿怎麼會……)
就因為看見自己快消失掉的雙腿，我控制不住的用已經哽咽了的聲音道：
「也許！我們不會再這樣下去的，艾德華。既然你都已經把分子構造程式和所需的一切實驗器材都毀滅了，我早就不應該存在這個世界裡才對！」
「不要胡說！妳會在的，二世。」
「不對！也許我明天就會消失掉，就像三世那樣。艾德華，如果我離開你了，你千萬不要為我傷心！我會更放不下心的……」
豆大的淚珠止不住的從我眼裡溢出來，原本還看很清楚的艾德華立即變得一片模糊。
「不要說了。不會這麼的一天的，永遠都不會！」
艾德華咆哮著，臉頰霎時滑過一道溼溼的痕跡。
「答應我！如果我真的消失，按照人類的說法就是死了，你一定不要傷心！」
「我不會答應的，二世。而且我也不准妳死！」
「艾德華，你答應我呀！不要讓我覺得不安、放心不下來。三世曾經告訴我，他說，如果想要用自己的雙手來緊握住幸福的話，那是不可能的！因為我們根本就不屬於這個社會。你能瞭解嗎？被人否定了的滋味，好痛苦！」
「沒有人否定妳啊！二世。」
「有！這個社會、這顆星球，它們都在否定我的存在。其實本來就應該是這樣的！我和三世永遠不被創造。」
「不！不！要不要創造出你們是我的權利，而我選擇了創造出妳啊！」
艾德華積極的反駁，我則拚了命的想阻斷他的思緒。
「不要那樣做！艾德華。那會為你帶來毀滅，我的整個世界也都會崩潰掉的。你了解崩潰的意義嗎？那是一種可以把人的心全都撕碎的惡夢，不會再有快樂的回憶；就連想起過往，整個人卻只有悲痛的感覺。」
「會崩潰掉是嗎？只有傷心的回憶會一直陪伴妳。」
艾德華楞楞的重複說著，視線不自覺的往地底看去。
「怎麼會這樣？二世妳的腿……」
看見我幾近透明的雙腿，艾德華簡直是目瞪口呆了。
「妳真的要離開我了嗎？二世。」
「對我而言，命運之神已經很眷顧我了！可惜時間卻不能放過我。屬於未來的人遲早都要回去的，何況在未來的我已經不存在了。忘了我吧！這樣對你我都好。」
我默默的站起身，無言的看著艾德華燦爛一笑，然後將映在我翡翠綠眼眸底的他的身影深深記在心裡。
「答應我！不要讓我覺得不安。」
「我答應！雖然是那麼沈痛的約定，但是我不想妳再為我擔心了！在未來，我已經佔去妳太多的思考空間；從今天起，妳可以盡情去做妳想完成而沒完成的事情……至於我，我會好好照顧自己，不再讓妳操半點心。」
艾德華嗚咽道，依舊將顫抖不已的右手小拇指伸出。
「謝謝您！父親。」
在這當刻，我改口了，回復以往叫他父親時的口氣。
「我說過，別叫我……」
一個令人措手不及的轉身，我快速地吻上艾德華正欲開口制止我的嘴唇，順勢將小指勾上了他的小指。
在與艾德華訂下這最後一次的約定時，此刻我左手的小拇指已開始變得透明、隱約不見形體了。然而就在倆人小指勾上的那一瞬間，十指卻是倏地消失不見。
「不要！妳不要消失……二世，我是真的好愛妳啊！為什麼要這樣？天啊！這太不公平了。二世！」
艾德華彷彿像是要用盡全身的力量般吶吼嘶叫著，奔流不止的淚水、接近嘶啞的吼叫，這樣的痛苦感覺我也感同身受。
「再見了！我最親愛的父親。如果有來生！我們一定會再見面。到時候，我真的希望自己是個人類，而且還是在您眼中最天真，也最疼愛的二世。」
我噙著滿眶的淚水，嘴角逐漸浮起一絲笑容，消失的部位漸漸上升至腰，然後是腹、胸……這時原本存在於頸部以下的地方已不可見了。
「不……不可以！二世……」
我所能看見、也唯一記得的最後一眼，是艾德華瘋狂癡傻的面容。而此刻七月晚間獨特的涼風依舊熟悉的吹著，可惜熟悉的人兒卻再也找不著了。
( 父親，希望您可以再找到比我更好的人來疼。)
今年是受詛咒的一九九九年，由諾斯托拉達姆斯所預言的最末世紀。只是在三世消失之後，我還不能確定這個世界是否會如同預言般地毀滅……
「二世，妳終於醒了！妳知不知道，我好擔心妳！」
當我一睜開眼，滿臉盡是焦急的艾德華就一把抱住我。而隨侍在旁則只有愛莉亞一人，此刻的她同樣也是擔心與焦慮集聚一起的神情。
「大家都還好嗎？」
我虛弱地笑著向艾德華及愛莉亞打招呼，而那倆人則一塊用欣喜的表情把我擁得緊緊。
在與三世的同歸於盡之後再過十天，我自動從沈眠中醒來，身體沒有任何的不適，眼眸依然是最自傲的翡翠綠。只是，我不曉得這樣的日子可以再過多久─和艾德華快樂的一起生活似乎是一場最美麗的夢，而這場夢卻不知何時會突然驚醒過來……就像在未來的那個時候。
「二世，有沒有想過妳為什麼沒有消失？」
艾德華寵溺的看著我，嘴角泛著一笑。接著他又緩緩地說道：
「不過這個樣子比較好噢！至少我不必再忍受跟妳那麼久的分離，有二十一年耶！」
說完之後，艾德華卻擁我擁得更緊。面對這突然而來的改變，我有些疑惑的抬起頭看著他，才發現艾德華此刻的臉色並不太好看。
( 怎麼了呢？氣氛一下就不對了。)
驀然間，他百般溫柔地在我耳邊喃喃道著：
「我再也不會放開妳了！二世。」
「父親……」
我囁嚅著不知如何言語，翡翠綠眼眸噙著滿眶淚水。
「我不是要妳別再叫我父親的嗎？怎麼又忘了。這樣吧！我規定妳以後都要改口叫我艾德華。」
艾德華小力地敲打了我的頭一下，以示懲罰。
「艾德華。」
我小聲地叫了一聲他的名字。
「這樣才對嘛！二世。」
艾德華朝著我露出一個「妳做得很好」的笑容。
突然的，我心頭再度浮起不祥的預感來。這預感自我甦醒過來之後就一直縈迴在我的腦海中，遲遲揮之不去。
( 不要想了！不會再有事情發生的。上天既然讓我醒來，應該不會對我那麼殘忍……)
我使勁的搖了搖頭，試圖將不祥的預感拋到腦後。誰知這竟使起艾德華的注意。
「為什麼一直搖頭？難道妳不願意這樣子叫我嗎？」
「呃，沒有啊！」
我苦笑著敷衍他，然後急忙的將話題轉到別處去。
「對了！艾德華。我想問你，是不是在這個世界上的任何生物都會有靈魂呢？也包括像我這樣的合體人。」
「為什麼這麼問？」
艾德華邊問，邊將溫柔的大手輕輕搭在我的肩膀上。
「我覺得，如果真有靈魂之說的話！下輩子我一定要當個真正的人類。」
我露出一臉不認輸的笑容，堅定的對艾德華表示。
「我何嘗不是這樣希望呢？二世。」
艾德華摟緊我，嘆著氣如此說道。在這段時間裡我則是一直靜靜的依偎在他懷中，驀地，我用眼角的餘光瞄到了一樣值得引起我關切的重大事件。
( 我的腿怎麼會……)
就因為看見自己快消失掉的雙腿，我控制不住的用已經哽咽了的聲音道：
「也許！我們不會再這樣下去的，艾德華。既然你都已經把分子構造程式和所需的一切實驗器材都毀滅了，我早就不應該存在這個世界裡才對！」
「不要胡說！妳會在的，二世。」
「不對！也許我明天就會消失掉，就像三世那樣。艾德華，如果我離開你了，你千萬不要為我傷心！我會更放不下心的……」
豆大的淚珠止不住的從我眼裡溢出來，原本還看很清楚的艾德華立即變得一片模糊。
「不要說了。不會這麼的一天的，永遠都不會！」
艾德華咆哮著，臉頰霎時滑過一道溼溼的痕跡。
「答應我！如果我真的消失，按照人類的說法就是死了，你一定不要傷心！」
「我不會答應的，二世。而且我也不准妳死！」
「艾德華，你答應我呀！不要讓我覺得不安、放心不下來。三世曾經告訴我，他說，如果想要用自己的雙手來緊握住幸福的話，那是不可能的！因為我們根本就不屬於這個社會。你能瞭解嗎？被人否定了的滋味，好痛苦！」
「沒有人否定妳啊！二世。」
「有！這個社會、這顆星球，它們都在否定我的存在。其實本來就應該是這樣的！我和三世永遠不被創造。」
「不！不！要不要創造出你們是我的權利，而我選擇了創造出妳啊！」
艾德華積極的反駁，我則拚了命的想阻斷他的思緒。
「不要那樣做！艾德華。那會為你帶來毀滅，我的整個世界也都會崩潰掉的。你了解崩潰的意義嗎？那是一種可以把人的心全都撕碎的惡夢，不會再有快樂的回憶；就連想起過往，整個人卻只有悲痛的感覺。」
「會崩潰掉是嗎？只有傷心的回憶會一直陪伴妳。」
艾德華楞楞的重複說著，視線不自覺的往地底看去。
「怎麼會這樣？二世妳的腿……」
看見我幾近透明的雙腿，艾德華簡直是目瞪口呆了。
「妳真的要離開我了嗎？二世。」
「對我而言，命運之神已經很眷顧我了！可惜時間卻不能放過我。屬於未來的人遲早都要回去的，何況在未來的我已經不存在了。忘了我吧！這樣對你我都好。」
我默默的站起身，無言的看著艾德華燦爛一笑，然後將映在我翡翠綠眼眸底的他的身影深深記在心裡。
「答應我！不要讓我覺得不安。」
「我答應！雖然是那麼沈痛的約定，但是我不想妳再為我擔心了！在未來，我已經佔去妳太多的思考空間；從今天起，妳可以盡情去做妳想完成而沒完成的事情……至於我，我會好好照顧自己，不再讓妳操半點心。」
艾德華嗚咽道，依舊將顫抖不已的右手小拇指伸出。
「謝謝您！父親。」
在這當刻，我改口了，回復以往叫他父親時的口氣。
「我說過，別叫我……」
一個令人措手不及的轉身，我快速地吻上艾德華正欲開口制止我的嘴唇，順勢將小指勾上了他的小指。
在與艾德華訂下這最後一次的約定時，此刻我左手的小拇指已開始變得透明、隱約不見形體了。然而就在倆人小指勾上的那一瞬間，十指卻是倏地消失不見。
「不要！妳不要消失……二世，我是真的好愛妳啊！為什麼要這樣？天啊！這太不公平了。二世！」
艾德華彷彿像是要用盡全身的力量般吶吼嘶叫著，奔流不止的淚水、接近嘶啞的吼叫，這樣的痛苦感覺我也感同身受。
「再見了！我最親愛的父親。如果有來生！我們一定會再見面。到時候，我真的希望自己是個人類，而且還是在您眼中最天真，也最疼愛的二世。」
我噙著滿眶的淚水，嘴角逐漸浮起一絲笑容，消失的部位漸漸上升至腰，然後是腹、胸……這時原本存在於頸部以下的地方已不可見了。
「不……不可以！二世……」
我所能看見、也唯一記得的最後一眼，是艾德華瘋狂癡傻的面容。而此刻七月晚間獨特的涼風依舊熟悉的吹著，可惜熟悉的人兒卻再也找不著了。
( 父親，希望您可以再找到比我更好的人來疼。)
文章標籤
全站熱搜
私房創作 (21)